吳怡仁網誌

  《 Art Institute Chicago  》網站介紹一幅 版畫《My New Book (我的新书)》 ,  Xu Bing ( 徐冰)  1998年的作品 ,  簡介只談畫的主題: 中國雕版印刷  (woodblock printing),  沒有 詳細介紹畫家 . 我沒有聽過徐冰 , 《維基百科》和《百度百科》雖然有他的網頁,  怪的是 作品表裡都沒有這幅畫.  我找到一篇 2017年中國網文, 標題是 《 恺蒂︱《蜻蜓之眼》之徐冰：他看世界的角度从不重复 》 ,  恺蒂 提到 《我的新书》但是沒有任何解說, 所附圖片與畫無關也是很奇怪 .   我 發現 《我的新书》的內容 有點意思 ,  解說 英語字母的發音時 「癌」字用了很多次 , 其它 還有「屁」 , 「賊」等等令人感覺奇怪的 字.   台灣的雙人徐 (zwillinghsu) 有一篇 文章 標題《 徐冰：回顧展》 , 主題 是  2014 年 《 台北市立美術館 》 辦的畫展 ,  有 這段文字和我所說有關 : 耐人尋味的是, 徐冰選擇的中文字都是帶有稍微負面意思的詞彙, 例如「哀」 , 「癌斯」, 「屁」 , 「危」 , 「賊」等 .  除了給無意義的字母本身安了一個荒謬怪誕的意思 ,  也呈現了徐冰開始留美時 ,  對於街道等處來來去去的文字與聲音 ,  那疏離 ,  陌生又尷尬的情感 . 我對此事另有看法, 《 Art Institute Chicago  》網頁開頭只說畫家是  Xu Bing, 後面卻列了 兩個名字: Xu Bing and Ai WeiWei.  我根據 徐冰  1990年 「六四」後 因 「 故 」 來美國 和 艾未未 參與這幅畫的創作這兩件事,  推想 那些奇怪的字可能 不是雙人徐說的那麼單純,  觸及我不談的政治, 細節在此並不重要所以 點到為止.   徐冰   2008  年回北京當 《 中央美術學院 》 副院長, 我猜事隔 多年大家前嫌盡釋 , 就 當作沒有那回事 ,...

  英語  carousel  和  merry-go-round  的中文翻譯都是旋轉木馬 , Steven Wright  的小說《 Harold 》裡有個小朋友問  carousel  和  merry-go-round  有何不同 ?  答案是同樣的遊樂設施在歐洲通稱  carousel,  順時針方向旋轉 ,  在美國通稱  merry-go-round 逆 時針方向旋轉 .  隔個大海有不同名稱不希奇 ,  旋轉方向真的不同嗎 ?  雖是小說但是內容有真有假, 於是 研究一下真相 .  Carousel  原本是  17  世紀歐洲人用來訓練武士騎馬長矛比武  (jousting),  所以還模擬馬奔跑時上下跳動, 機器 靠人或動物拉動 .  jousting 時 武士右手持矛 橫過身體刺向左邊衝來的對手  ( 見下圖 ). 所以 Carousel  順時針方向旋轉 , 置於 旋轉台外圍的靶就像是衝過來對手的 盾牌 , 如果 逆 時針方向旋轉只適用於左撇子武士 . Carousel  後來演變成 馬達操作的 遊樂設施 ,   加上音樂助興.  19  世紀時  Franz Wiesenoffer  製造了美國第一個  carousel  取了個童叟皆懂的名稱  merry-go-round,  開幕的  7 月 25 日成了美國的  Merry-go-round Day.  兩者的旋轉方向的確不同 , 但是 原因不詳 ,  有人笑說純粹為了和英國原版做對 .  此外  merry-go-round  不上下跳動 , 又 演變出非常 簡單的  roundabout.  英語字典把  carousel  和  merry-go-round  當作同義詞 , 所以 一般人...

  前幾天在  youtube  的 《 mindyourdecisions 》看到這一題 智能遊戲 : 答案必須附解說 ,  我掃描一下馬上選  friend,  因為它是唯一表達抽象意義的字 ,  其他四個字指的都是實物 , 答案 太明顯了,  這算什麼智能測驗?  繼續看下去才知道其實是考驗你能否把每一個字都 解說成 答案 .  friend  的理由如我所說 ,  其它的說明如下 . ( 一 ) toothbrush.  它是唯一沒有字母  e  的字 ,  也是唯一由兩個字合成的字 . ( 二 ) egg. Friend  有  6  個字母 , desk  有  4 個字母 , toothbrush  有  10  個字母 , egg  有  3 個字母 , silver  也是  6  個字母 .  只有  egg  的字母總數是奇數 . ( 三 ) silver.  其它四個字都只能當名詞用 , silver  雖然也可以是名詞 ,  當做顏色時可以是形容詞 ,  例如  this car is silver.  ( 四 ) Desk.  想像每個數字由點組成 ,  拿這些字的字母總數湊成幾合圖形 , 4 個點 只能形成正方形 , 3, 6 和10  個點都只能形成三角形 . 這個題目本來不是智能遊戲, 而是某一個小學生的作業 , 他的 母親上網求教 被網民誤當智能遊戲,  大部分人 自然 選   friend, 但是 有些人大概認為 智能 遊戲的 答案如果太明顯必然有詐 ,  必須出奇才能致勝, 引出 雖然 合理卻是 拐彎抹角的 推理 . 這件事表面上看只是有趣, 不過根據我的經驗有些真正的難題就是要靠類似的思考方法才能得到答案 .

  《三國演義》第五十七回「柴桑口臥龍弔喪，耒陽縣鳳雛理事 」裡周瑜臨死前有這一段 : ... 仰天長歎曰 : 「既生瑜，何生亮？」連叫數聲而亡 .  壽三十又六歲 . 英國作家  Zedie Smith  的散文集《 Changing My Mind 》裡有這一段 : …  Bing Crosby’s sentiment re Sinatra: “I know one great singer is born into every generatio, but why’d he have to be born into mine?” Bing Crosby 曾 是美國 流行音樂界 最 大牌的歌星 ,  沒想到出來一個  Frank Sinatra 輕易 將之取而代之 , 所以有 「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嘆 , Smith  說美國導演  Woody Allen  對此事有很好的解答 「 The thing standing between me and genius is me. 」 輸給有 天才的人是因為自己不是天才, 認命就是了 . 網路上有人 說 世人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既生瑜，何生亮」有下一句「君未歸，孤何安 . 」 以此誇獎周瑜的胸襟, 意思是臨終還希望 諸葛亮來東吳幫孫權爭天下, 表示 不妒才 .  我小時熟讀三國水滸, 雖然不記得細節 ,  但是從來 「既生瑜，何生亮」是千古名言, 從來 沒聽說 有過 「 下一句 」,  上網蒐尋半天沒有結果, 那些人 異口同聲的強調 這六個字 來自 羅貫中的 《三國演義》, 但是沒有人提供回目也沒有引用前後文做參考. 我 書架上有 《三國演義》可查證,   本文開頭 特別 抄錄整段文字以示沒有遺漏. 此外,  古代君王自稱 「孤 」 ,   這個字 雖然 有別的用法,   周瑜在那個情況這 樣自稱很可疑 .

  雖然這件事的起頭是一個政治人物的發言, 我覺得有趣的是得到新知識, 與 政治無關 . 今年 1 月 21 日美國  Florida  州長  Ron DeSantis  宣布退出總統競選 , 聲明的結尾是 「 Winston Churchill once remarked that “success is not final, failure is not fatal — it is the courage to continue that counts." 」 1968  年 英國總理  Winston Churchill  去世後尊崇他的人成立了 《 The International Churchill Society 》 ,  是   Churchill 史料的 權威 ,  他們說   Churchill  留下的文獻裡沒有類似的話, 不過 這是 常見的誤會, 我查了一下, 果然引用這句話的人都提  Churchill 的大名  .  有幾篇網文指出「 success is not final ... 」來自  1939  年美國啤酒   Budweiser  在 《 Life 》 雜誌裡刊登的廣告 , 不知何故 都不附證據.  我只好繼續搜尋, 找到下面這個   Budweiser 的古老 廣告 , 仔細看 右邊文字的第三段有「 ... success was never final, failure never fatal. It was courage that counted. 」雖然用不同的文法 時式 ,  意 思 和  DeSantis  所說 完全一樣 (差別是廣告耍幽默).   可惜網路上能找到的線索止於此 ,  不知道寫廣告詞的人引自何處, 或者他是有文才之士 .    

  據說 導演 David Lean 拍電影時要求攝影師做到 「 Every frame a painting 」 ,  兩位電影工作者 ( Taylor Ramos  和  Tony Zhou) 藉用 這句話為 28  集  video essays  的名稱,  2008年開始在 Youtube 播出 廣受好評.  影集的主題 是如果導演事 先細心規 劃鏡頭, 然後運用好的 攝影技巧 ,  剪 輯時 考量週詳 , 就可 在 完成的電影裡隨便 挑一個鏡頭, 加上畫框 像畫一樣掛起來讓人欣賞. 「 Every frame a painting 」 當然是誇張之詞, 不過有些電影有許多讓人難忘的鏡頭, 的確能給觀眾這樣的感覺.  下面是 兩個 他們舉的 單獨例子,  左圖是 黑澤明的《用心棒》, 右圖是王家衛的 《 花樣年華 》 .  最近發現「 Every frame a painting 」這句話有另 解, 也 頗有意思.  2017  年另 兩位電影工作者  ( DK Welchman  和  Hugh Welchman)  拍了一部  van Gogh  傳記《 Loving Vincent 》 ,  雖然演員都是真人 電影卻是動畫 . 他們怕 動畫專家過分依賴他們的畫圖習慣 , 會忽視個別演員的獨特表情和舉止 ,  於是雇用  125  位「純 」 油畫 畫家參與製作 .  全片有  65,000  個鏡頭 ,  也就是  65,000  幅油畫 , 名副其實的 「 Every frame a painting 」 . 下面 右圖是電影裡   van Gogh  作畫時的一幕 ,  演員  Saoirse Ronan  演的是 Marguerite Gachet  .  我找到  van Gogh  畫的《 Marguerite Gachet 》放在左邊做參考 ,...

  美國笑匠  Bill Burr  在他非笑話的  podcast  裡推薦 小說《 Harold 》 , 作者   Steven Wright 是同行 , 有 不落俗套 暗藏哲理的笑話 風格 ,  我不知道他還寫小說 .  Burr   說 《 Harold 》 讀來像是 「 《 Catcher in the Rye 》 with mushroom 」,  我雖然沒有親身經驗, 對  mushroom  ( 街頭語言的迷幻藥 ) 的 效果略知一二, 也讀過 《 Catcher in the Rye 》,  我 覺得這個比喻 有點意思, 好奇的 買來讀讀 . 整本書是一個小學三年級學生 (Harold) 某一天在課堂裡胡思亂想的記錄 .  短短 的一個句子就是一段 , 意思 有時斷斷續續, 有時 上句不接下句, 這樣的小說文體很少見,  後來在美國 大學 《 The Case Western Reverse 》 的雜誌《 Observer 》裡得到解答. 他們 有專文《 Comedian Steven Wright discusses Twitter novel ahead of Cleveland show 》 介紹這本書 , 標題裡的 「 Twitter novel 」不是抽象的形容詞. Wright 說 有一天重讀以前為《 The Rolling Stone 》雜誌寫的極短篇小說《 The Beach 》 ,  有所感觸發了一條  tweet, 心生一計 想到為何用  Twitter  寫小說看看 .  一般  Twitter  用戶一次只能寫  280  字  ( 聽說「定戶」可有較多字 ,  不知詳情 ) , 這是特別文體的由來.  Wright 承認小說內容不像來自一個小學三年級小朋友的腦袋, 但是沒有多解釋, 我認為 他把自己有隱喻的單句笑話小朋友化, 所以給  Bill Burr 《 Catcher in the Rye 》 with mushroom 的感覺 . ...